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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浪嶼 - 尋找海韻女郎

喜歡旅遊但從未寫過遊記的我, 這次破例是回應“朋友”寫的旅行哲學。雖然對他説的“只要保持逆來順受的心態,要享受生活是何等的容易”不敢苟同, 但仍感謝他為我“在北京辦點事”而延遲了天津之行。

選擇鼓浪嶼除了聽説過它的美與浪漫,主要是因為它的小;只要花一個週末, 在島上静靜地發呆,遠離接近瘋狂的股市樓市消息, 我便會滿足了。出行前嘗試在書局找點旅遊資料, 關於鼓浪嶼的只有數頁, 都是例牌介绍幾個景點, 沒啥看頭。正準備掩書之際, 只見四個字映入眼簾: 必聽海韻。 令我心内悸動, 久久不能自已。

初中時第一次聽到鄧麗君唱的“海韻”, 是何等的輕! 何等的愁! 何等的令人著迷! 那時我住在長洲, 有無數美麗的海灘给我聯想: 我心中的海韻女郎彷彿就在那裏。

女郎,我是多麼希望圍繞妳身旁, 和妳去看大海,  去看那風浪 …

坦白説, 多年來我找女朋友, 都是根據這個形象去找: 獨自徘徊在海灘, 美麗的衣裳在飄蕩, 像那海鷗飛翔 …, 很慚愧我仍未找到。

更慚愧的是我在最近才知道歌詞是源自徐志摩的同名詩。這麽多的巧合, 我會在鼓浪嶼找到海韻女郎嗎?

下榻的小旅館在福州大學厦門工藝美術學院對面, 學院的花園散落地擺設了一些西方的石膏雕像: 大衛、摩西、維納斯 … 除增添了一份靈氣外, 更令我回憶起學習素描時的青葱歲月。從旅館步行數分鐘便是沙灘,島的這個角落日間也很安静; 加上是農曆初一, 海潮也是静静有序地漲落。我坐在沙灘上發了一陣呆, 心想: 晚上一定要再來, 聽聽海浪聲有甚麼分别, 看看是否有海韻女郎 … 。

到了鼓浪石, 遊人便漸多了。幸好鼓浪嶼是一個適合漫無目的閒逛的小島, 除了在幾個旅遊熱點, 其它的時間我都是悠閒地漫步在通幽的曲徑, 未有被打擾。島上樹木蒼翠, 椰林樹影, 有如置身於南海之島; 耳邊不禁傳來鄧麗君輕聲低唱著“南海姑娘” ,又盡是痴情女子傾訴她的傷心故事。這裏大部份的樓房都是蓋上紅瓦, 掩映在綠樹中, 視覺效果非常突出。

行了一整天, 在黄昏時回到旅館, 我竟然累得不想再外出, 是怕黑不敢到海灘? 抑或是島的這一邊晚上是静得有點可怕? 其實我是心有所屬, 好想追看帶來未看完的小説: 是東野圭吾的“白夜行” 。一口氣看完已是夜深, 書中的女主角雪穗, 不正是適合放在鼓浪嶼這氛圍嗎? 美麗、神秘、壓抑 … 却又有深情的男主角不顧一切為她做的壞事掩飾。似曾相識的橋段是史坦伯克比東野圭吾早半個世紀, 在“伊甸園東”創作了美麗却邪惡的女主角, 身邊的人雖然是受她所害, 仍不斷地替她找藉口。據説當年史坦伯克創作伊甸園東是受了生物學上的“生命循環論理學”影响, 美麗加上邪惡令人有更大的想像空間。何解世人都天真地將美麗與善良之間加上等號?

史坦伯克和東野圭吾這麼了解女人, 他們都是從金星來的嗎? 可憐我們一衆從火星來的男人,對身邊女仕們的想法、反應 …可説是一知半解。有智慧的女子説: 我情願你們説一次我美麗, 而不是説一百次我有智慧! 有一趟與女同事經過大會堂, 看到一對新人被穿著同一色系輕紗裙的姊妹們簇擁著拍照。 她隨口説: 噢, 我從未做過伴娘或姊妹! 我便隨口回應: 因為妳早婚嘛! 她整整數星期對我不瞅不睬, 最後忍不住在MSN提醒我: 以後遇到同樣問題, 女人最想聽的答案是: 因為妳漂亮,所以無人敢找妳做伴娘或姊妹。這是女性的思維和心底話嗎?

第二天在渡輪碼頭那邊出發, 因為是週日, 遊客是不斷地像沙甸魚離開罐頭般興奮地擠上岸。沒錯, 只短短幾分鐘的渡航, 便把人從現代摩登的城市帶到來古典優雅、有異國風情的小島, 是多麼美妙! 只見島上已變得人山人海, 好不熱鬧! 那些古樸的前領事館、花園大宅滿是拍照的人, 不少是拍婚紗照的新人。而最佳的拍攝角度, 都凑巧地被小販和乞丐霸佔著! 我好不容易走在縱橫交錯的小徑遠離人群。邊行邊想, 鼓浪嶼給我的感覺很“民國”, 當然有些建築物是民國早期建造的, 是很自然的聯想。那海邊花園別墅, 華麗璀璨的水晶吊燈下, 不正是陸小曼和她的情人在翩翩起舞嗎? 那被榕樹掩映的陽臺, 彷彿有那家小姐優雅地捧著書,對你嫣然一笑。張少帥和趙四小姐, 如果不是被軟禁在臺灣, 會喜歡在此静静地一生相依嗎? 徐志摩在民國十四年發表的新詩“海韻”, 是從這裏得到靈感的嗎? 我想, 最能與鼓浪嶼氣質匹配的人, 非林徽因莫屬。鼓浪嶼可説是建築博覽館, 許多建築有强烈的歐陸風格。我多麽希望身旁有一位像林徽因那樣有建築學養的女子, 為我講解那些是古希臘愛奥尼柱式, 那些是巴洛克式的浮雕, 每一個陽臺, 每一户突拱窗, 都有一個故事。那些大宅的名字: 陳家園、許家園 … 好像在訴説一個大家族的興衰歷史。就是這種古典主義與浪漫主義建築的交錯, 加上令人唏嘘的歷史和氣氛, 令鼓浪嶼有它獨特的美。

作為遊客,我已乖乖的到過幾個景點, 拍了數張陽臺與綠蔭的沙龍照, 路過與同事們同名的趙小姐餡餅店(她也排行第四嗎?), Tina意大利雪糕店, 嘗過牡蠣煎、張三瘋奶茶和潘小蓮芒果乳酪。而旅行最大的樂趣, 在於邊行邊想, 思緒隨心亦隨著圩迴的山徑而改變。出發前我一心是尋找輕衣飄蕩的海韻女郎, 這兩天却轉折地找到脚踏實地的建築,才是心的依歸。

海韻 徐志摩

“女郎,單身的女郎,
你為什麼留戀 這黄昏的海邊?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回家我不回,
我愛這晚風吹:
” 在沙灘上,在暮靄里,
有一个散髮的女郎
徘徊,徘徊。

“女郎,散髮的女郎,
你為什麽彷徨 在這冷清的海上?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聽我唱歌,
大海,我唱,你来和:
” 在星光下,在凉風里,
輕蕩着少女的清音
高吟,低哦。

“女郎,胆大的女郎!
那天邊扯起了黑幕,
這顷刻間有惡風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你看我凌空舞,
學一個海鷗没海波:”
在夜色里,在沙灘上,
急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
婆娑,婆娑。

“聽呀,那大海的震怒,
女郎回家吧,女郎!
看呀,那猛獸似的海波,
女郎,回家吧,女郎!”
“啊不;海波他不来吞我,
我愛這大海的颠簸!”
在潮聲里,在波光里,
啊,一個慌張的少女在海沫里,
蹉跎,蹉跎。

“女郎,在哪里,
女郎? 在哪里,
你嘹亮的歌聲?
在哪里,你窈窕的身影?
在哪里,啊,勇敢的女郎?”
黑夜吞没了星輝,
這海邊再没有光芒;
海潮吞没了沙灘,
沙灘上再不見女郎, 再不見女郎!

海韻 作曲:古月 作词:莊奴
女郎 你為什麼
獨自徘徊在海灘
女郎 難道不怕
大海就要起風浪

啊 不是海浪
是我美麗的衣裳飄蕩
縱然天邊有黑霧
也要像那海鷗飛翔

女郎 我是多麼
希望圍繞你身旁
女郎 和你去看
大海去看那風浪

啊 不是海浪
是我美麗的衣裳飄蕩
縱然天邊有黑霧
也要像那海鷗飛翔

女郎 我是多麼
希望圍繞你身旁
女郎 和你去看
大海去看那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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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sed in: 歷史 / 文化旅遊, 人文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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