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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人和我上火星》-都市人的寂寞

緻樂

零四年錯過了由莊梅岩編劇,何偉龍導演,香港話劇團演出的《找個人和我上火星》,今年終於有機會觀賞得到,不同的是演出單位變了為「團劇團」。這次演出,何偉龍除了再度擔任導演外,更親自飾演男主角 Jimmy。而其他演員則包括女主角區嘉雯、龔小玲、邱頌勳、甘銘泰和林映清。

此劇講述一位身患絕症的孤獨老人Jimmy,相信離世後會到火星繼續其人生旅程。他朝夕流連在旺角的一個公園裡,架起一枚望遠鏡,希望能尋見火星的蹤跡。在公園裡,Jimmy遇上了一群遛狗人士Dorothy、Tony、Tiffany、Popo和溫萍。Dorothy是以輪椅代步的單身老人,自小已不良於行,卻自稱是《綠野仙蹤》裡面那能飛的女孩,常喜歡高唱Over the rainbow;Tony是自卑的失業「宅男」,一直也喜歡能幹高傲但缺乏家庭溫暖的Tiffany,而Tiffany心底裡也關心Tony,只是二人都不懂得向對方表達;寵物店員Popo從不錯過任何賺錢的機會,以致所有狗主都十分鄙視她,但原來市儈背後只是為求賺取足夠的醫藥費,讓身患腎衰竭的弟弟能得醫治。

Jimmy不善於溝通,經常以言語傷人,直指眾人飼養寵物都是為了填補內心的寂寞,又道出他們對Dorothy的關心只是偽善所為,眾人都不以為然,所以都十分討厭他。另一邊廂,他又對滔滔不絕的Dorothy感到極其厭煩,甚至以惡言驅趕。直至溫文儒雅的溫萍出現,Jimmy深被她的姿色所吸引,態度立刻作出一百八十度的逆轉,平日尖酸刻薄的一面頓然消失。可惜溫萍只視Jimmy為一位交談得來的長輩,當他鼓起勇氣向她表達愛意的時候,她被嚇得送了他一記耳光。及後溫萍久久也沒再出現。

Jimmy洞察大家都在逃避寂寞,勸籲各人不要欺騙自己,其實他同樣感到寂寞。當眾人都不願再理會Jimmy,就只有Dorothy願意欣賞他,還一一道出他的優點,她的熱誠漸漸溶化了Jimmy剛硬的心,讓他懂得敞開心靈與人溝通。Jimmy知道Dorothy從來沒有出國旅遊,於是不斷向她細說自己年輕時的航海故事,彷彿要帶領她去遊歷世界各地。Dorothy年輕時曾因為自卑而錯過了一段異地情,她表面上豁達開朗,其實骨子裡非常介意別人的同情。在她心目中,就只有Jimmy才會看待她為平常人,因他以最直接坦白的言詞批評她,倒讓她感到被接納。正當Jimmy以為找到上火星的伙伴,他鼓勵Dorothy站起來行走,眾人及時抵達現場,目睹Jimmy使Dorothy摔倒在地上,便立即挺身而出,帶Dorothy離開。最終,Jimmy只好獨自上路。離世前,Jimmy留下一份禮物,當中包括給Popo醫治弟弟的醫藥費用,還有下了毒藥的狗糧。原來最終會陪伴Jimmy上火星的,竟是五頭狗。正當狗主為痛失愛犬哀哭之時,Dorothy看到了一絲解脫,終能鼓起勇氣去尋回昔日錯過了的情緣。眾人也擺脫昔日愛狗的假象,面對自己真正的需要。

筆者看到犬隻被毒害致死的結局,內心不禁帶點戚戚然,畢竟人與狗的感情也可以很深厚。不過想深一層,此劇目所描述的是都市人的寂寞問題,劇中所有角色都不是愛狗之人,只因為過著營營役役的生活,人與人之間缺乏內心的交流,寧願以寵物作伴來填補心靈的空虛,漠視了群體的交往,也衍生很多溝通的問題,編劇所寫的黑色幽默的確發人深省。劇中Jimmy雖然不受歡迎,把所有人都批評得體無完膚,但只有他才能看穿每個人的真正需要,他介入每一個狗主的生命,徹徹底底地改變他們。或許我們身邊也有像Jimmy一樣的人物,因不善辭令而把愛心埋藏於心底裡,以致人人也誤解他,我們會否也如劇中的狗主一樣誤解他呢?溝通的藝術是需要終身學習的課題,善意的批評能助人改善缺點,但我們又能否承受徹底坦白的批評?

談到劇團的演釋手法,演員都相當稱職。可是,筆者有幾點想不明白。演員明明有足夠時間更換戲服,但從頭到尾也沒更換過;公園內的垃圾桶蓋被演員揪出來,但劇情過了幾天也沒人把它蓋上;大大的透明餐盒裡只有一、兩件雲吞,演員亦因進食問題而影響對白的詮釋。然而,值得欣賞的是,佈景簡單別緻,牆壁上疑似九龍皇帝的字樣也盡顯香港特色。

導演兼演員何偉龍於謝幕時道出,在香港演出便必然要演喜劇,要不然便需要承受極大的票房壓力。《找個人和我上火星》屬於悲/正劇,一般只會吸引業界人士青睞。但為了能讓多些觀眾欣賞到好的劇本,劇團不惜花費數十萬元作大型宣傳,最後只換來五成多的票房,這可謂叫好不叫座之演出。若然此劇再度重演,甚或有其他好戲上演,希望劇團的誠意能打動更多觀眾支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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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sed in: 表演藝術, 歌劇 / 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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