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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示範單位》

鄧惠儀

節    目:第四十屆香港藝術節《示範單位》
觀看場次:19/02/2012 星期日 8:00pm
節 目:第四十屆香港藝術節《示範單位》
觀看場次:19/02/2012 星期日 8:00pm
演出地點:香港大會堂

看潘SIR的戲,從來不可認真,一認真就容易七竅生煙,坐立不安,非離場不可了。

看畢《示範單位》,一般觀眾都會提出幾個問題:劉關張與戲有什麼關係?為何戲中有這麼粗言穢語?有必要嗎?這齣戲的訊息是什麼?不過,我不打算回答,反之,我想以我的觀察,說說觀後感。

《示範單位》有強烈的瘋狂味道。無論是表現方法,還是底蘊對港人置業的諷刺,逃不出「瘋」這個字。三個事業危在旦夕的地產經紀(KEN,張錦程飾、阿強,陳曙曦飾、黃金,陳淑儀飾),為了最後一個有可能成交的單位,以及隨之可分得的利潤,施展渾身解數,費盡孩童時吃奶的氣力,討好、游說、爭奪買家——一對將打算置業結婚的情侶(辛西蘭,邵美君飾、歐陸,劉守正飾)的一聲「yes」。這場競爭是瘋狂的。由開始強誤以為KEN是買家,到強和KEN誤以為黃金是買家,到三人得悉對方全是同行,即是競爭對手,及至各出奇謀收買買家人心,再到三人化敵為友,採取共同進退策略,攜手合作擊敗買家。進而三人為分紅多少而掀起爭吵,甚至打鬥。分紅多少如何決定,三人中誰支持誰的決定,都成為了衝突產生的因素。三人或合或離、或信或疑、或敵或友的互動關係就如置身戰場的戰士們般。以戰爭的角度比喻、描繪地產經紀的爾虞我詐,形容有趣而貼切。劉關張這三個戰事中的英雄人物,是否由地產戰場所引發的狂想而生成的角色,實在難以考證,但觀眾有此聯想也無可厚非。

角色處身瘋狂的態度、投入瘋狂的戰爭,加上編劇瘋狂的想像,一場瘋狂的戲就此開展。

再說,置業。辛西蘭與歐陸識於微時,從看著大廈興建中的地基,便憧憬著長大成人後買樓置業安家的美夢。而夢就在幾小時的「試住計劃」中幻滅了。不謂不諷刺。辛西蘭要求(希冀)示範單位能展示世界各地風情一場也甚滑稽,生硬的風景畫投射、混亂的音樂、誇飾的舞蹈,加上紅藍綠燈,場面很惹笑。當然惹笑的背後隱念著辛西蘭對單位寄予單純厚望的可笑,還有三名同行賣力演奏助慶的可笑。在「試住計劃」中,因辛發現不能與歐溝通而決定分手。那一場戲也是有趣而深刻的。辛把歐的說話錄音,發現他在三十秒內竟然可以說出兩句意思完全矛盾的話,不停重聽,更覺得二人難以溝通,歐難以信任,所以二人不但不會買樓,更加要考慮是否繼續一起。其實這種說話的矛盾在日常生活中屢見不鮮,但很少被人注意,現在編劇把它提煉然後放進一個這麼關鍵的時刻,突顯人與人之間溝通的「絕緣」,使人「精神一振」。成不了家,置業的意義何在呢?這一場戲突然把成家、置業和真正相處三者的關係結連起來,破解了一般人對置業的迷信。究竟三者的次序該如何?一般人是否經常本末倒置呢?

此外,不得不提的是佈景及其象徵意義。從觀眾一入場,就看見新建住宅單位外牆的影片投射,帶出主題;開場後看見幾個如石窟的原始洞穴,不禁使人聯想起人類的原始需要——居住,以及房屋的原始功能和面貌,與角色強調的「豪宅」、對住屋的「追求」形成強烈的對比。及後,台中懸垂著一個白色的小住宅單位模型,那種「空中樓閣」的感覺更加強烈。劇中人物,無論是買家還是經紀都不約而同地為樓瘋狂時(瘋狂地買和賣),原來他們拼命奪取的都不過是空氣中一些無形的東西而已,就如空中的樓閣,諷刺意味油然而生,簡直是香港人的寫照。

也許戲是詼諧的、瘋狂的、諷刺的,但我感受到編導對香港人「為樓奔馳」的扭曲的生活形態,流露出同情與關懷,並對這種畸形的樓宇買賣提出質疑。戲以一種狂謬的風格或姿態呈現這種扭曲和畸形的社會現象和價值觀,其實是很貼切的。只是狂謬的演出(包括語言、畫面、場景、事件、調子等),未必能使觀眾看得順心,甚至覺得「不知所謂」。

故此,看潘SIR的戲,還是千萬不要太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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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ised in: 表演藝術, 歌劇 / 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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